个军团的指挥官召集到一起，开了一次大规模的军事会议。六十万人的部队分驻在各个穹顶的军营里，各支部队的训练进度、装备缺口、人员编制在会上被逐项梳理。

“a军团，满编率百分之九十一。动力甲配发率百分之百。重型装备配发率百分之六十七。”

“b军团，满编率百分之八十八。动力甲配发率百分之百。重型装备配发率百分之五十二。”

“c军团……”

数字一个一个报出来。科恩坐在长条桌的主位，听完了每一个军团的汇报。满意吗？不满意。满意吗？也满意。不完美，但能用。

“各军团的训练不能停。”科恩在会议结束时说。“装备的缺口，生产线上在补。人员的缺口，移民船队在补。但战术素养的缺口，只能靠你们自己练。装甲团坦克不够，就先用步兵顶着。炮兵没有炮，就先学射击诸元和解算。航空兵有飞机，飞行员不够，那就继续培训。”

他顿了一下。

“等装备到了，你们要能直接上手。没有时间给你们慢慢适应。”

星语塔的监听报告最近开始出现了变化。

不是内容上的变化——绿皮的活动仍然在增加，帝国海军的战报仍然在强调“击退”和“拦截”，仍然充斥着那种令人不安的自信。变化的是频率。信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阿米吉多顿战区舰队的侦察报告从每个月一两份变成了每周都有，有时候甚至连续几天都能截获碎片。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连帝国海军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否则他们不会发这么多报告。

赫拉·沃斯在呈送给科恩的简报末尾加了一行备注：“太阳星域方向的灵能通讯流量较上月增加百分之四十。重复信号增多，疑似前线单位在反复确认上级指令。”

她没往下说。但科恩读懂了她的潜台词：那边开始紧张了。

他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一条一条地看过去。依然拼不出全貌，依然隔着灵能湍流和官僚体系的层层过滤。但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落下来。他没有关掉数据板，而是翻到前面，把过去几个月的报告又重新看了一遍。绿皮活动的坐标在星图上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弧线，从太阳星域的边缘向阿米吉多顿的方向延伸。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他关掉数据板，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加洛斯的恒星在穹顶上方燃烧，太空港的引导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明亮的弧线。黑珍珠号、真理号、无畏号、荣耀号、十条眼镜蛇——十四条船在泊位区的灯光中沉默地等待着。穹顶下的城市在日复一日的运转中悄然膨胀，六十万人的军队在训练场上重复着战术动作。

阿米吉多顿。941。那颗星球上的无数亿人还不知道自己头顶的天很快就要塌了。也许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颗永远悬在轨道上的暗黄色恒星。五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加洛斯的工业齿轮在转，军队在扩，舰队在等。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翻开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