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声色俱厉，语气刻薄至极。

小雅显然不是第一次挨骂，此刻站在原地，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你知道这些茶碗多少钱么？比你的命都珍贵，你知道么？你知道么！！！”老板娘狠狠的摇晃着小雅的肩膀。

小雅疼的咧嘴，此刻却只敢忍着。

周遭喝茶的食客见状，连忙开口劝慰：“老板娘消消气，算了算了，小姑娘看着也不容易，一直在忙前忙后，一刻没停歇，些许小事不必如此苛责。”

可食客的劝慰，反倒让老板娘愈发嚣张，她冷哼一声，满脸不耐与鄙夷：“不容易？她活该！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底细！亲爹不管，后妈狠心将她赶出家门，无依无靠、举目无亲，还是个天生哑巴，无手无技，吃口饱饭都难！说白了，她这种人，吃屎都没人要！是老娘大发慈悲收留她，给她一口饭吃，干点活还敢出错，我骂两句怎么了？”

一番刻薄怒骂落下，老板娘对着小雅狠狠挥了挥手，不耐烦驱赶：“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干净干活去！再敢出错，立马卷铺盖滚蛋！”

单薄的小雅垂着脑袋，不敢有半分反驳，眼底蕴着水雾，默默低头收拾地上碎瓷残片，全程安安静静，半句委屈也无法诉说，看得人心生恻隐。

李蓬蒿坐在原位，静静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心底生出一抹苦涩苦笑。

世间疾苦，最是无情，有人生来锦衣玉食，有人生来无依无靠、受尽磋磨。

唉，自己现在又何尝不苦啊！

他敛去心绪，正欲起身离开，前往西郊密林赴约。

就在这时，收拾完残局的小雅快步走了上来。

她脚步轻盈，举止恭敬，抬手轻轻指向李蓬蒿方才摘下、遗忘在茶桌旁的鸭舌帽，随后小心翼翼将帽子捧起，双手递到他的面前。

无法言语的她，只用清澈真诚的眼神示意，提醒他遗忘了物件。

李蓬蒿看着眼前善良纯粹、身处泥泞却依旧心怀善意的哑女，眼底掠过一抹温和暖意，对着小雅淡淡一笑，伸手接过帽子，随后转身起身，隐入街巷人流之中，身形转瞬隐匿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