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匆匆,善始与克终 皇家大芒果
们正式宣布朝廷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人丁清查的同时,也告知地方,镇海王即将巡视新政。
齐政走得很慢。
他不急着赶路,也不去看那些可能早已被地方官粉饰一新或者特意打造出来的面子工程。
他走入田间,蹲在田埂上,与正在歇晌的老农闲聊,问他们今年收成的赋税;
他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与路过的猎户长谈,听他们讲山里的生计,与那些几乎从不曾出现在朝廷公文里的难处;
他与行商对饮两杯浊酒,听他们算一笔经商的账;
他与乡儒共品一壶粗茶,听他们讲几段地方的风气与积弊。
到最后,才是官场上那些早已被反复润色过的公文与账本。
这期间,自然也少不了那些【钦差大人明察秋毫,贪官恶徒终于伏法】的桥段。
这些,却都只是巡视途中最浅的一层。
齐政真正在做的,是要了解最具体的民情,倾听那些最普遍却几乎从未被宣扬的声音。
而后再思考新政的种子落在不同的土壤里,究竟会长出什么样的芽。
就在齐政出巡的同时,数十名观风使也再度启程,被派往各省各府。
他们并不干涉地方具体政务,只做一件事:记录。
记录新政施行的每一个步骤,记录施行后的每一个变化,记录官民之间的每一次交互,也记录每一桩事先未曾预料到的麻烦。
大梁朝廷,便以这样一种不疾不徐的节奏,稳步地向前走着。
大梁天下,也在潜移默化,润物无声中,悄然变得不同。
直到秋末,齐政才赶在冬日之前回到了中京城。
回京之后的日子,他依旧忙碌在堆积如山的政务之中。
他与启元帝仿佛两个不知疲倦的画师,一人执墨,一人执笔,在这幅名为大梁的万里画卷上,一笔一笔地勾勒着他们心中的山河。
各地新政的推行情况、朝堂言官与士人的议论与反馈、北境草原上从未真正停歇的烽烟、南洋丛林中那一场场血与火的厮杀与一条条新辟的航线、扶桑群岛上那片正被皇甫烨一寸一寸吃下的土地、西域更西之处那些尚在探索中的未知地带
林林总总,纷繁交错的线头,最终都汇聚到了广宇楼上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摆在那张堆满了文书的长案上。
时光便在这一封封公文的来与去之间,悄然走过了三年。
启元九年。
年满二十七岁的齐政领着百官队伍,走入了朝堂。
他蓄起了短髭,眉眼间的轮廓被岁月磨得更深。
曾经的从容洒脱,渐渐变作沉稳的威严和庄重,顾盼之间,百官低眉。
在这满殿朱紫之中,他已是当之无愧的擎天巨柱。
而启元帝,已年满三十六岁。
这个将自己所有心血都为国事熬干熬尽的皇帝,愈发虚弱了,腰背都有了极其轻微的佝偻,仿佛肩负着整个帝国与社稷的全部重量。
他的身形比三年前更瘦了些,面色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浮肿,但那双眼睛依旧亮着,像是风中不肯熄灭的残烛。
这一年,朝廷在完成了前期的各项铺垫与调整之后,终于准备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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