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50章 鸡肋  南方椰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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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像一张随时要吞噬人的大口。

井下条件恶劣得难以想象,全靠人力,安全灯就是头顶那点微弱的光。

他们用最原始的镐头、铁锹,在狭窄、潮湿、充满煤尘和瓦斯威胁的巷道里,一寸一寸地掘进。

他记得第一次出煤时的狂喜,也记得第一次塌方事故时,面对工友家属撕心裂肺哭喊时的无力与恐惧。

他咬着牙,把眼泪和血咽进肚子里,用赚到的每一分钱投入安全改造,引进设备,扩大规模。

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最惨淡的时候,煤炭价格跌穿成本线。

他抵押了房子车子,甚至借了高利贷,才勉强给工人发出工资,终于迎来了煤炭市场的黄金十年。

那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岁月!

煤价打着滚地往上翻,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他意气风发,不断兼并小矿,更新设备,扩大产能,把那个小小的黑金矿场发展成了今天拥有几百号工人、年产几十万吨、在地方上举足轻重的中型煤矿。

他建起了气派的办公楼,买了豪车,成了镇里县里的纳税大户、优秀企业家。

这二十多年,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心血、情感,都浇筑在了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煤矿,早已不是简单的赚钱工具,它成了他生命的延伸,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它像一棵深深扎根于地底的大树,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风雨飘摇,行情如何起伏跌宕。

经历过辉煌也熬过萧条。

只要这棵树还在,煤矿还在正常运转,机器还在轰鸣,矿灯还在井下闪烁。

他就觉得踏实,觉得安稳,觉得这辈子有了着落,有了根。

而现在,江昭阳。

这个代表着更高权威、掌握着更大视野的书记。

就这么冷静地、残酷地,把这个他刻意忽略、讳莫如深的事实。

像揭开一块丑陋伤疤上的纱布一样,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摆在了这间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会议室里——这棵他赖以生存、视为根基的大树,要死了。

它耗尽了地下的养分,即将走向无可挽回的枯竭与死亡。

这句话,比江昭阳之前任何关于安全、关于事故责任的追问,都更让霍典阳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恐慌。

事故再大,总有责任可究,有赔偿可谈,有教训可总结,甚至,如果有转机,还有重开的可能。

但“资源枯竭”这四个字,却是冰冷的、绝对的、无法逆转的自然法则,是悬在他王国头顶、无法规避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宣告的不是一时的挫折,而是整个基业无法逃脱的、注定的终结。

“十年……”霍典阳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可怕的数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他感觉会议室里明亮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而摇晃,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旋转、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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