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1章 记不清了 南方椰湾
自己正在被撕裂,被那无法承受的“弑子”之痛,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那无声的呐喊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却最终,只能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凝固在他灰败的脸上和佝偻的脊背中。
“江书记……”
霍典阳的声音像是从磨损严重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颤抖,每一个音节都挣扎在崩溃的边缘。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找回那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酒席间推杯换盏的“霍总”形象。
可脊梁骨里仿佛被抽走了硬筋,僵直的动作透着一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滑稽与悲凉。
汗水从鬓角渗出,浸湿了精心打理过的灰白头发,黏腻地贴在额角。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滚动着干涩的摩擦声。
“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让我想想。”
这几个字,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气力。
不是恳求,更像是溺水者冒出头换气时,本能地发出的一点微弱哀鸣。
江昭阳的目光像两束探照灯,精准地投射在霍典阳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霍典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有理解他此时处境的清醒认知,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基于情报掌握的对猎物心理的把握。
有潜藏在深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同情——那或许是对一个即将失去重要基业者的感慨。
是对其瞬间苍老的怜悯,但这种同情并非基于平等,而是强者对弱者落幕前的一瞥。
而更多的,则是磐石般的坚定,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讨价还价的冰冷意志。
这目光明确地告诉霍典阳:船已离岸,舵已转向,任何挣扎在时代洪流面前都只是徒劳的涟漪。
江昭阳的身体略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会议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桌面上。
“时间可以给你,”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霍典阳的心尖上,“但不会太多。”
江昭阳顿了顿,目光扫过霍典阳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继续道:
“县里关于资源枯竭型区域转型发展的规划,常委会已经审议通过,正式文件很快就会下发。”
“你的煤矿位于规划的生态修复核心区范围内,其地质条件、资源储量情况,我们比谁都清楚。”
“在安全监管、环境保护、产业升级的三重压力下,‘大东沟’煤矿是名录上第一批需要关停并转的。”
他拿起面前那份文件,轻轻弹了弹封面,仿佛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板上钉钉’这四个字,不是我在吓唬你,是红头白纸黑字写着的政策方向,是全县经济结构优化的必然选择。”
“大势所趋,逆流而行的结果,只能是撞得头破血流,甚至……”
江昭阳没有说下去,但尾音消失时空气中弥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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