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63章 何其沉重!  南方椰湾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被动关?意味着顽抗到底,意味着与县里的政策对着干。

结果会是什么?

等待他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失去煤矿那么简单了。

万一出事了,倾家荡产?身陷囹圄?

甚至……他不敢想下去。

而且,工人的安置补偿款,在对抗状态下,政府会痛快地给吗?

那些跟了他十几年、几十年的老矿工,他们的愤怒和绝望,会把他撕碎。

主动关?

这意味着他亲手签署自己王国的死亡通知书。

意味着他必须低下高傲的头颅,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意味着他需要主动去安抚那些即将失业的工人,去面对他们或愤怒、或哀求、或绝望的眼神,去亲手发放那笔买断工龄、买断未来的“遣散费”。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需要……割肉般的痛楚。

这“主动”二字,何其沉重!

这等于承认自己二十多年的奋斗,最终化为泡影;承认自己引以为傲的“黑金帝国”,在时代的浪潮前不堪一击。

这需要何等的决绝和自我否定?

霍典阳痛苦地呻吟一声,双手用力揉搓着发胀的太阳穴。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冲破了时间的藩篱,将他拖拽回记忆的深处。

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煤尘、硫磺和汗水味道的、矿井深处特有的、浑浊而沉重的空气。

那是他第一次跟着父亲下井时的味道。

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矿灯微弱的光柱撕开浓稠的墨色。

巷道狭窄、低矮、潮湿,冰冷的岩壁不断渗出水珠,滴落在安全帽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煤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巨大的、原始的恐惧攫住了霍典阳,他紧紧抓住沾满煤灰的衣角,听着远处传来的、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采煤机轰鸣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怕啥!”他克服恐惧,心里对自己道,“煤黑子,命硬!”

“这黑疙瘩就是咱的命根子!”

“吃它,喝它,都指着它!”

“下得去,吃得苦,就能从这地底下刨出金子来!”

这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里。

从那时起,“煤”就不仅仅是一种矿物,它是生存的希望,是改变命运的基石,是流淌在他血脉里的“黑金”。

后来,他承包了小煤窑,用尽一切手段——合法的、灰色的、甚至游走在黑色边缘的——去打通关节,去扩大规模。

他记得为了拿到第一张像样的开采许可证,他如何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把家里仅有的半扇猪肉和几瓶珍藏的好酒,硬塞进当时矿管所所长家的门缝里。

他记得为了赶在竞争对手前面拿到一块富煤区的勘探报告,他如何陪着地质队的人连喝三天大酒,最后自己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靠着这种近乎疯狂、不择手段的钻营和远超常人的吃苦耐劳,煤矿在他手里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从最初只有十几个工人的小煤窑,逐渐发展成拥有几百号工人、几口深井、年产数十万吨的中型煤矿。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