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舟，以线条为桨，在横渡大道之海！这幅画里，蕴藏着您对众生最彻骨的体察与最广博的悲悯。”

林灿静默聆听，同时细细体味着自身那空明而充盈的玄妙状态。

他正欲开口谦辞，赵明程却上前一步，神情陡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恳切。“林先生，请恕我冒昧，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指向那幅刚刚被赋予最终灵魂的《市井众生图》，语气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

“这幅画……能否，割爱赠予我珍藏？”

未等林灿回应，他急急补充，言辞恳挚异常：

“我深知此请唐突，这幅凝聚您心血、见证您成就的作品，价值已无法用俗世尺度衡量。”“但它对我而言，意义远超一切！它不仅仅是一件教学成果，更是一座永恒的里程……”

“它见证了一位真正以笔触探询生命本质的大家如何诞生，也见证了我赵明程何其有幸，曾以微末之力，参与并浇灌了这朵奇迹之花的萌芽！我……我愿意退还您全部学费，并……”

“赵老师，”

林灿温和地打断他，唇角噙着一丝了然与淡然的笑意。

这幅画于他，是修行阶段的圆满总结，是众生相之境的极致外显，其创作过程中所获的道悟，远比画作本身更为珍贵。

况且，那份最关键的道果，他已收入囊中。

“您言重了。若无您的悉心指点与对绘画本质的深刻阐释，我断无可能如此迅速地掌握其中三昧，更遑论有此突破。”

“此画若能得您青眼，留在知音之人手中，是它的归宿，亦是这段师生缘分的圆满见证。请您务必收下，不必提及任何交换。”

“真……当真可以？！”

赵明程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珍宝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望着林灿。待看到对方眼中确凿无疑的肯定与笑意后，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太好了！太好了！林先生……大恩不言谢……谢谢……谢谢！”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以对待旷世奇珍般的极致谨慎，将画卷缓缓卷起，用随身带来的素色丝带仔细系好，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怕惊扰画中众生的安眠。

完成这一切后，他才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

再看向林灿时，他眼中的激动未减，反因林灿的慷慨赠予而浸润了更深厚的感激与亲近。

“林先生，今晚这顿告别宴，无论如何，请务必让我做东！”

赵明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您赐我如此厚礼，若再让您破费，我赵明程真是愧怍无地，万难心安。恳请您一定给我这个答谢的机林灿看着赵明程眼中那混合着激动、真诚与坚持的复杂光芒，知道此刻再行推拒反倒显得矫情，便含笑从容点头：“如此，便叨扰赵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