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讲和 孤独麦客
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守正见他不说话,心里没底,又加了一句:“李公说了,只要壮士不上岸劫掠,别的事情……都好说。朐山县小地方,养不起多少兵,也不愿意跟壮士结仇。大家都是求财,何必打打杀杀呢?”邵树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陈典史,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我拿货,你们收钱,太平无事。可我要是拿货的时候,你们在后头调兵来围我,我找谁说理去?”
陈守正连忙摆手,一脸冤枉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壮士有所不知,朐山县诸巡检司加起来,拢共百余个弓手,刀都生锈了,哪敢来围壮士?再说了一一我这话难听,但实话一一壮士要是出了事,我县徐渎浦、板浦、临洪三盐场每年少说两千引的缺口,谁来补?李公又不傻。”
邵树义闻言,先是不置可否。
片刻之后,他问道:“这是县里的意思,还是盐场的意思?”
“既是县里的意思,也是盐场的意思。”
“怎么说?”
“运司远在扬州,州府、县衙近在咫尺,盐场更有切身利害,自然知道听谁的。况我来此地,板浦、临洪二场司令都是知情的。”
邵树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旋又问道:“每月多少?”
陈守正眼睛一亮,知道这事有门了,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只听他说道:“不好说每月多少斤。只能说三场每年合计给盐二十万斤,存于郁洲岛上,壮士派船来取,我们的人在码头接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价钱嘛一一每斤五百文,壮士看如何?”
“打发叫花子呢?”邵树义嗤笑道:“两淮二十九盐场,年产盐95万引(38亿斤),三个盐场才给我二十万斤,一斤还要五百文,当我傻么?罢了,罢了,不劳贵县相送,我等自取便是。”
陈守正一听就慌了,连声道:“壮士冤枉了,冤枉了啊。额盐、余盐95万引,那只是盐课而已,实际上哪有那么多?上次产95万引还是至顺四年(1333),而今一年六七十万引顶天了。再者,盐户拖欠额盐者比比皆是,真没那么多的。”
“十余年前产盐95万引,而今产盐60余万引,少掉的30万引去哪了?”
“盐户逃亡日众”
“别跟我扯这个。”邵树义摆了摆手,道:“盐户逃亡的原因固然不可忽视,但少掉的这一亿多斤盐,全是因为这个吗?未必吧。”
陈守正不说话了。
运司、盐场有多黑,水有多深,懂的都懂。
比如某年水灾,导致盐场减产,有司上报,请减免额盐三万引,中书批准。问题是
这一年真的爆发水灾了吗?
或者爆发了,但波及到盐场了吗?
朝廷批准减免的三万引额盐,对盐场盐户们而言,真的减免了吗?
大都天子居于深宫,他能知道的,都是下面官员报给他的。
同样的,盐场亭民所知道的,同样是盐场司令、司丞、管勾、典史们宣布下来的,他们说没减免,那就没减免,接着给我煎盐就是了,别问东问西。
所以,邵树义问这话,陈守正无言以对,只能看了眼对方,低声问道:“好汉要多少?”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