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为往圣继绝学者为生民立命 狗脚朕.
上此法。」
诸葛瑾恍然又讶异。
原来弟弟如此娴熟的治蝗之策,竟是源自二十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民间见闻吗?
片刻后,他目光再次落在案上蝗饼蝗羹上,犹豫着问:
「这蝗虫当真可食?
「昔年在琅琊时,你尚年幼,曾有蝗群过境。
「有飞鸟啄食蝗虫,倒毙田间。
「乡人皆云,此乃天虫,身携神毒故也。」
「兄长却是多虑了。」丞相摇头笑了笑,语气平和。
「那新乡百姓世代如此,道只须以沸水烹煮透彻,便无毒害,亮今日食之,亦不觉有异。」
他夹起一只羹中蝗虫,递向诸葛瑾,「兄长不妨一试?」
诸葛瑾看着弟弟筷尖那形态仍依稀可辨的虫子,喉头滚动一下,终究是没能动筷。
「孔明,你堂堂一国宰衡,便欲以身作则,示天下以俭朴,布衣粗食已是足够,何至于…何至于非要亲尝此等非常之物?」
其人话语中,带着士大夫固有的洁癖与对蝗虫非常之物的排斥。
丞相闻兄此言,脸上笑意渐渐敛去,却是放下筷子正视兄长:「食蝗总比食人好。
「食蝗污秽,难道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便不污秽?」
诸葛瑾至此浑身一震,被问得哑口无言,怔怔地看着弟弟。
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乃是人间至惨之象。
沉默在兄弟间蔓延。
良久之后,诸葛瑾才回过神来,避开弟弟的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孔明,即便此法治蝗有效,即便此物可食……你日间在田间所颁之令,是否也过于…决绝了?」他斟酌着用词。
「『立革其职』、『必究其责』…此等严令,毫无转圜余地,尤其你明令禁止民间祈禳,直斥其为无用之术。
「你可知,在中原,在江南,甚至在你蜀地、关中,无论士、庶,深信『灾异天谴』者仍十有八九。
「倘若……倘若有人借此攻讦于你,言此番蝗灾,正是因大汉连年兴兵,干犯天和,故而降此灾异以示惩戒……你,将何以自处?」
丞相安静听完,并无怒色,更无惊惶,只继续嚼一口蝗饼,吞下后才温声言道:
「兄长所虑,亮岂能不知?
「然,若依此天谴之论,曹丕篡汉,岂非更是逆天而行,天命沦丧?
「何以洛水枯竭、中原赤地千里之时,无人以此论责难曹魏?
「事在人为,天象灾异,可借此自省吾身,惕励政事,却不可为其所缚,坐以待毙。」
他端起案上蝗羹,复饮一口,才又继续道:
「至于祈禳……若虔诚祷告、修筑祠庙便可令蝗虫退散,二十年前临晋那些易子而食的百姓,他们的祷告为何未能上达天听?
「亮非不敬鬼神,然更信人力,事在人为。
「为政者,当以民生为要,以务实为本。
「若因畏惧虚名、顾忌非议,便坐视蝗虫啃食稼穑,坐视百姓陷于饥馑而无动于衷,则失德至矣!
「今日,我若因顾忌人言而稍有迟疑,待来日关中无收,饿殍遍野,纵有千般理由,万般推诿,于沟壑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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