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这到底是何道理? 狗脚朕.
军而逃,动摇军心,军律当斩!」朱然怒喝未落,手腕便已猛然一送,剑锋毫不犹豫割开喉咙。
温热的血溅上朱然右手,他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尚在捂颈抽搐之人,片刻后又转向江陵,怒目极张,望眼欲穿。
周围亲兵将校皆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敢作声,更不敢与这位大吴骠骑对视。
「陆伯言多谋善断,举棋若定,不动则已,动如奔雷,怎会如此?!怎能如此?!」朱然似是自语,脑中飞速闪过战前与陆逊的密信往来,又闪过麾下斥候、间客两月来对蜀军的种种探测。
在蜀主已西归成都的猜测在蜀军散布流传以后,蜀军整体士气便已有所下降。
陆逊得知蜀主西归,遂出钱帛无算,购间客运作,在蜀军中宣扬种种乱军论调:
譬如『蜀主之所以西归,乃是惧刘备夷陵之鉴在江陵重蹈,江陵必不能克』
。
譬如『连破巫、秭、夷陵三地,国家钱粮不继,不能向将士发赏赐抚恤,蜀主之所以西返成都,乃是钱粮田地不足赐抚,避免与将士对质,以此维护天子威仪』。
与大吴有国雠家恨之人终究不是大多数,而此番东侵连连得胜,不少身负战功的蜀卒都想保全性命,把一身战功兑现,入袋为安。
陆逊很懂得利用此种心理,晓得只要钱帛能给到位,不论何时,总能找出许多汉奸。
自然而然,他也晓得,吴军中必也有许多吴奸,于是种种军事行动全部保密,直到最后一刻,才终于以千钧之势发雷霆之动。
倘若一切进展顺利,那幺今日之战或许真能如夷陵之战一般,予蜀人以致命一击,便不能致命,亦必大挫蜀人一阵,提振江陵士气,使江陵转危为安。
可事与愿违。
沉沉冷意,在这依旧如坐蒸釜的孟秋时节朝朱然袭来,冷得他头晕目眩,心中茫然。
想到夷陵一日而败的奇耻大辱,想到数月的耐心谋划宛若笑话,他忽地以剑指天,仰天长哮,整个人似癫似狂。
副将卫温脸色煞白,见这位大吴骠骑状若癫狂,不敢靠近,最后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挪近几步:「将军,事已至此,怒亦无益。
「江陵鸣金,孙杨威恐已凶多吉少——我等,我等是否还要按原定之策西击蜀军侧后?」
这是今日出发前议定之策,趁陆逊主力在江陵城下吸引蜀军,他们这五千余人直插蜀军侧翼,与江陵守军成夹击之势。
朱然霍然转身,一双血色眸子死死钉在卫温脸上,手中剑尖染血,无力地垂至地面。
「击什幺?如何击?!陆伯言主力已挫,蜀人正挟大胜之威,以逸待劳!此刻前去是嫌败得还不够快,还不够惨吗?!」
他发泄般吼出最后一句,声色是穷途末路的暴戾绝望,如此形象,着实与他为将以来一以贯之的沉着镇静大相迳庭。
人所共知,这位大吴骠骑虽长不满七尺,然英武果决示于外,清正严毅修于内,但凡在军之日,从不置酒高会,常在行伍疆场,终日警惕,临危愈定。
虽无战事,每朝夕必以严鼓,兵在营者,咸行装就队,以此玩敌,使敌不知所备。
便如今日。
便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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