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前辈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小兵低下头，但嘴里嘟囔了一句：“我不服。”

王聪不在的时候，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有人故意不给李文博分配工具。

有人在他干活的时候使绊子。

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用的词汇是李文博听不太懂的那种。

王聪知道。

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这也是经历。

来月球的第三百年。

李文博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他的元神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形状已经比三百年前好了太多。

心智方面，勉强算是二十岁出头的水平了。

能正常对话，能自己做判断，能读懂大多数人的情绪。

这天，李文博突然来找王聪。

他站在望月台的台阶下面，抬着头，脸上的表情很少见——不是笑，不是傻呵呵，是一种说不太上来的郁闷。

“哥哥，我不想在月球上待了。”

王聪正在擦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他们都讨厌我。”

李文博说的“他们”，是那些克隆人。

王聪把剑放下，转过身。

心里其实很高兴。

克隆人的情绪表达不挂在脸上，大部分时候你根本看不出他们开不开心，满不满意。

他们的厌恶藏在行为的细节里——一个不经意的回避，一句多余的客套，一次莫名其妙的排班调整。

李文博能察觉到这些了。

这说明他的社会认知能力已经到了一个新台阶。

“他们讨厌你，是因为你的权限太高了。”

王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到最好的东西，换谁谁不生气？”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懂吗？”

李文博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哥哥，我懂了。”

第二天，李文博挽起袖子，去了月球基地最底层的回收站。

回收站的活最脏最累，分拣废料、清理管道、检修排气系统，干一天下来满身都是灰。

李文博一声不吭地干了起来。

有没有被感动的克隆人？

有。

有个在回收站干了五十年的老克隆人，看着李文博笨手笨脚地拧螺丝，默默帮他扶了一把，什么也没说。

但更多的人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你们看到没？李文博来回收站了。”

“肯定是他们的黑科技不管用了，要不然谁来干这个？”

“你说他要是真没了保护，咱们是不是能……”

“嘘，别在这儿说。”

“怕什么？如果没有王聪，没有李文博，我们早就飞出月球了。”

“对，是这帮旧人类把我们困在这个破地方的！”

这些话是在暗地里传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周边，全是看不见的小虫子。

所以，王聪也早就知道了。

不过他照样还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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