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力量在变得越来越小。

更可怕的是，他脑海中属于人类的人性。

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消散。

那些喜怒哀乐，那些对故友的羁绊，那些对国家的热爱，正在一点点被某种冰冷，空洞的远古本能所取代。

他越是愤怒，越是挣扎，这种被吞噬的速度就越快。

他终于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了。

那句我既是你你即是我，根本不是交流。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了剥夺他最后人性的局。

利用那些他最在乎的画面激起他强烈的情感波动，再利用这种波动去瓦解他作为人类的心理防线。

只要他的人性被彻底抹除，这具强大的神化躯体。

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那颗旧日之脑复苏的绝佳容器。

意识在变得模糊。

那颗星河大脑的虚影，正在他的精神海里不断放大，逐渐占据所有的空间。

冰冷的神性正在他的骨髓里扎根。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渐渐失去了控制，愤怒的情绪也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万物如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属于顾旭的名字，正在这片虚无中被一点点擦除。

“滚出去！”

顾旭在精神海中发出困兽般的怒吼。

他试图将自己的意识重新收缩，屏蔽掉那些画面的干扰。

那股古老的神性力量无孔不入。

它顺着血源诅咒的缝隙，顺着他因愤怒而产生的精神缺口，大肆入侵。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篡改。

有关斩神军的记忆，正在被一片无垠的深空取代。

有关北川市的记忆，正在变成无数个纪元前星系毁灭的虚影。

人类的感情在神明看来，是最微不足道的杂质，而这颗大脑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这些杂质彻底清洗干净。

力量的流失感越来越明显。

原本神化状态下足以毁天灭地的灾厄之域，此刻已经缩水到了不足半径十米。

那些狂舞的触手也软绵绵地垂落下来，失去了生机。

顾旭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距。

那原本代表着不屈和狂傲的黑色幽火，正在一寸寸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和那颗大脑一样，毫无生机的妖异紫光。

顾旭的嘴唇微微开合，想要反驳，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到自己正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渊坠落。

周围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轻。

人性在消亡。属于神的理智与冷漠正在强势入驻他的躯壳。

他慢慢停止了挣扎，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

那双眼睛里的紫光越来越亮，透出一种俯瞰众生的寂灭感，旧日之主的神性，正在以他的人性为养料，完成最后的复苏。

“嗡~！”

然而，就在顾旭的大脑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好似让时间都陷入了停滞的状态。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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