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流浪狗儿 前后卿
做。
可书上怎么没有写,她若不愿意,该怎么办才好呢?
杜杀女思索着,唇间紧抿,脸上万年不减的笑意也终究消散不见。
她捧着弩机,朝前几步,靠近说话之人的方向。
两人相隔不过三五步,这回杜杀女终于看清对方的状态,对方的手抵在一旁的树上,似在稳住身形。
那道身影在几不可闻地喘息,忍受着煎熬。
可先前的箭矢,不是只有刺到他的手臂吗?
杜杀女反应一瞬,后知后觉,对方身上本就应该带伤。
意识到此事的瞬间,对方似再也撑不住,靠在树干上,缓缓坠地。
杜杀女脚步一滞,随即快步上前,单手持弩机,单手寻觅对方肩膀,准备将人拽起
然而,黑暗中,她先一步寻到的,不是他的肩膀。
而是,一滴滚烫的水滴。
杜杀女被烫得一颤,还没等反应过来,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恨他。”
那声音伴随着无边无际的血腥味翻涌而来,仍夹杂着阴冷,却再难掩藏一丝宛若天倾的崩塌:
“你,你们怎么不明白我恨他!”
余遗爱爹疼母爱,生来就有无数至宝。
可他呢?
他生于贱榻,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就被生母草草舍弃在慈幼堂前。
慈幼堂是什么地方呢?
那是一个有客来时和睦融洽,关起门来时,总得处处小心看人眼色,否则便令人害怕的地方。
慈幼堂里的日月,不是日月,是鞭痕起伏时的光影。
慈幼堂里的声音,不是声音,是夹带呵斥的训诫声。
不出挑者,只能捧着碗,像一只流浪狗儿一般,背靠在墙角咽着口水等候着残羹冷炙。
可是,大家都是狗儿,肚子都饿得咕咕响,怎么会有剩下的残羹冷炙呢?
没有的,等不来的。
大家都一样,只有编号作的姓名,改命的机会也只有一个。
漂亮的小狗儿被挑走,不漂亮的笨拙狗儿就会被留在慈幼堂里,等到了年纪,给慈幼堂打杂,或是出去当挑夫力工。
更惨些,会被人骗领,成为有钱人家助兴的娈童。
他知道。
他知道的。
所以从小,他费尽心机才能往上爬。
但他那时,也只敢想过趁着太宗对慈幼堂恩准开恩科的天恩,多念几本书。
如此一来,等以后到年纪出去,他就能当个夫子,每年年初收完束修,精打细算多攒攒,年底就买两亩良田
为了这个寻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念想,慈幼堂里,他废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才将课业研通,才在无数个与他相同的贱种之中脱颖而出
某一日,慈幼堂的门再度开合,他突然成为被梅相选中的孩子。
那日,他在想什么呢?
记得的。
记得的。
他记得,那日他想——
以后,他总算能有一个自己的姓名了。
对,不是锦衣玉食,不是朱门玉户。
想的是姓名,是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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