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溢出的、无影无形却压塌虚空的意志。她额角青筋暴起，咬牙低吼：“此塔已生灵性！它在认主！而认的……是楚铮！”

“不。”黎星剑忽然收剑，仰首望天，神色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嘴角甚至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它不是认主。”

“是……朝宗。”

话音落，塔身九色剑纹轰然炸开！

并非毁灭，而是升腾——亿万剑影破塔而出，如朝圣之潮，汇成九道恢弘剑河，逆冲九霄。剑河尽头，九颗星辰轰然爆裂，化作漫天星雨，尽数倾泻于楚铮离去的方向！

与此同时，远遁百里之外的楚铮忽而驻足。

他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张开。

漫天星雨坠落，在距他掌心三寸处骤然停滞，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剑形光团，通体漆黑，唯有一线银芒沿剑脊蜿蜒，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鼎爷的声音在他识海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小楚子！快收！这是‘宗印’！万剑朝宗的初代信物！它认你为主，亦将你钉死在‘宗主’之位上！从此往后，你走到哪，宗印随到哪，试练塔的力量便如影随形！你逃不掉，躲不开，更……毁不掉！”

楚铮静静凝视掌心剑印，眸光沉静如渊。

半晌，他唇角微掀，笑意浅淡，却含着一种洞穿万古的了然：“逃？躲？毁？”

他轻轻合拢五指，将剑印攥入掌心。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掌心奔涌，顺着经脉直灌四肢百骸。视野边缘，无数细小金色文字如萤火浮现，自动排列组合，竟是《混元如意诀》第七重——此前他苦修十年未得其门而入的禁忌篇！

鼎爷愕然：“这……这怎么可能？！《混元如意诀》第七重需以真神九重天修为为引，辅以万剑朝宗之气运才能参悟……”

“现在，”楚铮转身，目光穿透百里虚空，精准落在试练塔方向，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剑钉入虚空，“它有了。”

塔前，黎星剑与燕菲僵立如雕塑。

他们看见——百里之外，楚铮缓缓抬手，遥遥一握。

轰！！！

试练塔第九层，那尊由楚铮投影所化的守塔者，毫无征兆地……碎了。

不是溃散，不是消散，而是如琉璃崩解，化作亿万晶莹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照出楚铮此刻的侧脸。碎片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尽数没入塔身。

整座塔，无声无息，矮了一寸。

塔基处，暗银石碑轰然倾塌，碎石堆中，一柄三尺青锋静静横卧。剑身无铭，却有九道天然剑纹盘绕，纹路走向，与楚铮掌心剑印的银线分毫不差。

燕菲踉跄一步，伸手欲触，指尖距剑三寸，却被一股浩瀚剑意弹开，指尖鲜血淋漓。

黎星剑俯身，拾起青锋。

剑入手，轻若无物，却似承载着整个苍穹的重量。他试着挥动，剑锋划过空气，竟未带起半分风声，唯有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九层塔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这剑……”黎星剑嗓音沙哑，“叫什么？”

燕菲怔怔望着剑脊，那里，一行细小古篆正随剑纹明灭，如呼吸般起伏：

【朝宗·初代】

风起。

卷起碎石与尘烟，掠过塔基，拂过黎星剑手中古剑，最终，温柔地，缠上楚铮远去的衣角。

他走得极慢，却一步百里。

身后，试练塔无声矗立，塔身九层，再无守塔者。

唯有塔顶，一缕夜色剑光，亘古长明。

而百里之外，楚铮掌心剑印搏动愈烈，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逸散，悄然没入大地、山川、河流、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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