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88章,暗流诡局  宿言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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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扇窗,夜风裹着初春的寒气灌进来,吹得案上几页纸簌簌作响。

月光打在他脸上。

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正风。

六十多岁的人,面白无须,保养得宜,瞧着至多五十出头。一双细长的眼在月色底下显出几分阴鸷。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风吹乱的纸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籍贯、现任官职。都是各地书院的山长、教习、有功名的举子、在朝的清流文官……

他二十多年单独经营的一张暗网。

他伸出手,食指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缓缓划过。

拿起朱笔,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又翻过一页,再画一个。

一连画了七个圈。

七个人,七座书院,分布在七个州府。

够了。

他搁下笔,走回棋盘前。

棋盘上的白子被黑子围在中央,四面楚歌,无路可逃。他伸出手,将白子一颗一颗捡起来,丢进棋盒里。

玉石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一颗,两颗,三颗。

每捡起一颗,他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一分。

“钱子渊啊钱子渊。”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

“你活着的时候,老夫敬你三分薄面。如今你死了——”

最后一颗白子落入盒中。

“——便替老夫,再发一分余热吧。”

他合上棋盒,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上。

赵珩那个孩子,以为在金銮殿上赢了一场,就能高枕无忧了?

林川更是嚣张跋扈……

他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当年在东宫给太子讲学,他曾对年幼的赵珩说过一句话——“功臣不可怕,可怕的是功臣身边聚起了人心。”

如今这句话,那孩子怕是早忘了。

刘正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第一封,寄往杭州松堂书院。

第二封,寄往荆州白马书院。

第三封……

笔锋沉稳,一字不苟。每一封信的措辞都不同,有的悲痛,有的愤慨,有的只是“闲叙旧情、顺带提及”。

但每一封信里,都藏着同一根针。

写完第七封,他搁下笔,吹干墨迹,将信笺一一折好,塞入不同的信封。

然后,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急什么。”

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

“慢慢来。”

……

明德书院。

白幡已经连夜挂了起来。

夜风卷着白绫的尾梢,在廊柱间无声翻卷,像一只只苍白的手,在黑暗中徒劳地抓挠着什么。

灵堂设在正厅。香烛的烟气弥漫开来,呛得人眼睛发酸。棺木还没来得及备,遗体暂时停在门板上,盖着一块白布。

一众学生跪在灵前,哭声断断续续。

沈怀璧跪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是干的。

悲痛到了某个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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