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黄雀在后 宿言辰
老六连退了五六步,后背撞上一棵松树,树干剧烈晃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树干上,松针簌簌往下掉,落了他满头满肩。
他张嘴想吸气,但什么都吸不进去。胸腔里像被人灌了铁水,五脏六腑错了位,闷痛从肋骨底下翻涌上来。
“噗——”
喉间的血终于兜不住了,一口喷了出来。
他死死撑着树干,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老六的瞳孔猛地一缩。
才十六七岁。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下巴上连胡茬都没有。一身书生长袍,下摆绑在腰间,袖口用麻绳捆住,脚上蹬的是双布底快靴,沾了一裤腿的松针碎屑。
不伦不类。
可就是这么个人,三招之内,把他二十年的鹰爪功打成了笑话。
陆十二站在原地,抖了抖手腕,又活动了两下手指,歪着脑袋打量他。
“就这?”
老六胸口翻涌的那口血,差点又吐一口。
“我还以为……”
陆十二把护腕上沾的松针弹了弹,
“练鹰爪功的,手劲儿至少能让我疼一下。”
老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悄悄往腰后摸。
陆十二看见了他的动作,把两手往身后一背。
“掏吧。”
老六心头一凛。
余光里,几道身影已经从林子深处闪出来,朝其他几个方位扑了过去。
动作极快,极默契,像一群合围的猎犬。
远处鞭炮的噼啪声还没停,马车正在往沟的方向冲,车夫正拼命攥着缰绳,脸色惨白。
那五个人都在盯着马车,没有一个注意到异常。
“你……你是谁的人?”老六的嗓子哑得厉害。
陆十二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书生袍子,扯了扯被松针刮出毛边的袖口,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衣裳真他妈碍事。”
然后抬起头来,冲老六咧了咧嘴。
“别急。你手底下那几个,我兄弟会照顾好。”
他伸出手,掰了掰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你嘛——”
陆十二把袖口的麻绳又紧了紧,往前踏了一步。
“陪我过过招。”
……
马车狂奔下坡。
车夫两条胳膊青筋暴起,缰绳在掌心勒出血槽,根本拽不住。驽马被炮仗炸了胆,四蹄乱蹬,连嚼子都咬不住了,口水混着白沫甩了一路。
车轮碾过碎石,整辆车跳了起来,又重重砸下去。左后轮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脱落了。
车夫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沿塌了半截,下头就是乱石沟,十几丈深。
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高处掠出,手里攥着一杆钢枪,枪身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陆十八整个人腾在半空,右臂猛地后拉,腰胯一拧,将手中的钢枪砸了出去。
那杆钢枪带着旋劲,轰然一声扎穿了车厢底板,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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