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依旧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篇诏书，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呵呵……”

许久，他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嘲讽，有感慨，也有一丝……

了然。

“老头子……你总算想明白了。”

朱枫喃喃自语。

他知道，他那位父皇，打了一辈子仗，搞了一辈子权谋，猜忌了一辈子。

到头来，他最怕的，还是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会毁在后人的手里。

太子朱标太“仁”，说白了就是软弱。

在如今这个强敌环伺的时代，一个软弱的君主，只会给国家带来灾难。

而他朱枫，虽然“酷烈”，虽然“不孝”，虽然是个“怪物”。

但他，能打，能杀，能镇得住场子，能把那些对大明虎视眈眈的饿狼，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两害相权取其轻。

朱元璋最终，还是选择把江山，交给这个他最忌惮，也最看不懂的儿子。

因为他知道，只有朱枫，才能保住他朱家的江山，才能让大明的旗帜，永远飘扬下去。

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帝王的清醒。

“陛下……”

信使朱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朱枫，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声音都在颤抖，“奴婢……恭贺陛下！贺喜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从“殿下”到“陛下”，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朱枫没有理会他的叩拜。

他将那卷禅位诏书，随手放在了一旁，仿佛那不是代表着天下至高权力的东西，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巨大的沙盘之上。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沙盘上划过。

从白雪皑皑的漠北，到黄沙漫天的西域，再到林海雪原的辽东。

“江山？”

“朕的江山，不在那张龙椅上。”

“而在朕的铁蹄之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霸气和决心。

他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朱七，下达了他作为“皇帝”的第一道命令。

“传朕旨意。”

“告诉白起，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三个月之内，朕要看到他的大军，出现在冰海之畔！漠北草原，但凡有不降者，杀无赦！”

“告诉项羽，打下大宛国，抢光他们的汗血宝马之后，让他继续向西！给朕打穿整个西域，一直打到那个叫‘波斯’的地方！沿途所有敢于抵抗的城邦，给朕从地图上抹掉！”

“告诉韩信，让他坐镇西域，给朕建城，屯田，修路！朕要将整个西域，都变成我大明不可分割的疆土！”

“告诉耿炳文，扫平辽东之后，让他造船！朕要一支能够跨过大海的无敌舰队！”

“告诉……”

朱枫一口气，连续下达了十几道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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