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直写,不要停 雨中有秋云
两天就放假了。
你这一阵跑得太厉害,假期里多睡会儿懒觉。”
他答了一声“嗯”。
母亲又说:
“你妹妹昨天问我,‘哥再过两个月,是不是就去帝都了?’”
“……妈你怎么答的?”
“我说,‘他那时候去不去帝都,得看他自己。’”
母亲在家门口站着。
“可她接着又问我一句。”
“……什么?”
“她问,‘哥去了帝都,还回来吗?’”
李察没答。
母亲那时候也没要他答。
她把儿子的领子往上扯了一下,又抚平。
“快上学去,别迟了。”
绝大多数的学生,这个学期结束就得开始分流了。
要读预科班的,会在最后一个学期继续冲刺,奔着帝都或者北方几所大学去;
不读完的,要么进技术学院学绘图与机械,要么直接被家里领去签学徒契。
休的爹是个邮局调度员,他自己想学绘图;
沃伦家是煤矿联合会,那条路从他出生那一天就摆在他脚下;
梅森的兄长进了纺织厂当组长,他自己估计也是同一个去处。
至于格蕾……李察没去想格蕾。
“你呢?”沃伦伸过手来推了推李察的胳膊肘。
“我?”
“你要去哪儿?”
李察垂着眼,把铅笔在桌面上转了半圈。
“申请表还在填,帝都那边几所大学,我都得报。”
休凑过来:“你成绩单上那个,老韦斯特说从他在格林伍德教书二十年里都属于头一档。”
“运气好。”
“嘁,运气都让你一个人捡了。”
沃伦把课本一合:“给我们留一口饭吧。”
“等我先有口饭再说。”
教室里又笑了几声,气氛松散得有些勉强。
李察看着窗外。
雨水顺着窗框玻璃往下淌,远处烟囱黑乎乎的吐着烟。
他从这一群少年人脸上读出来的,没有十七八岁本该有的那一种藏不住的兴奋与忐忑。
更多的,是一种已经把自己未来二十年看到底了,过于安静的接受。
工业小城的孩子,少年时候就被人替着把自己的四十岁勾画好了:
邮局调度员的儿子大概率会去相关行业;
煤矿联合会理事长的儿子大概率会去煤矿;
纺织厂组长的弟弟大概率会去纺织厂。
哪怕是格林伍德这样的私立学校,能真正跳出这套既定轨道的孩子,每一届也凑不齐一桌。
李察是那张桌子上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