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生活既是政治 肥鸟先行
,将来可能是雇工,是小贩,是农夫,也可能是吏员、商人、甚至官员。”“他们现在怎么想“朝廷’,将来就怎么对待「朝廷’。”
他顿了顿,语气更直接:“你看介休。卢见微为什么敢那么干?”
“因为百姓不懂,觉得役银交了就是交了,从不过问去向。”
“票号盘剥,也只敢私下抱怨,不敢质疑“规矩’。”
“如果当初介休有个孩子,从小听的是“税银用在哪儿你得清楚’,长大了会不会多问一句?多问的人多了,卢见微还敢那么肆无忌惮吗?”
孙文启想起茶楼里茶博士的话。
一黄铜币的药局挂号费,百姓感激的是“朝廷恩典”。
可若他们知道,这钱本就来自他们缴的税、服的役,感激会不会变成一种理直气壮的要求?要求这钱必须花到位,要求药局必须好好开下去?
“这就是您说报纸上说的“公民之约’?”孙文启问。
李贽赞道:“对!”
“公民不是天生的,是教出来的。”
“不是教他们忠君爱国的大道理,是教最实在的东西:你纳了粮,官府就有责任修路防洪;你缴了税,就有权利知道这钱花在哪儿。”
“朝廷和百姓,是相互有责任的关系。这就是政治,是每个人生活里躲不开的东西。”
何心隐补充:“庙堂上的争论,最终都要落到街头巷尾。”
“一条鞭法好不好,不是张阁老、高首辅说了算,是看介休的农夫、吴县的织工日子有没有变好。可如果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法子在干什么,好坏谁来判断?只能任由官绅说了算。”
李贽接着说:“所以我来撒种子。种子很小,就是几句话,几个问题。但它们会生根。”
“等这些孩子长大了,遇到类似介休票号的事,或许就能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话:“约’不能坏。他们会多问一句,会多想一步。十个里有一个这么做,风气就会变。”
孙文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养济院,只想着下一顿吃什么,明天的报纸能不能多卖几份。
从没想过什么“约”,什么“权利”。
朝廷离他太远了。
后来给《乐府新报》卖报,又被苏泽教了识字,那时候恩师似乎也说过这些道理?
即使是现在,苏泽身居高位,依然会安排人来养济院讲课。
“可他们……将来未必能成大事。”孙文启说得很实际。
养济院的孩子,能识字谋生就不易,谈何影响朝廷?
李贽却摇头:“大事就是小事堆起来的。一个织工觉得工钱不该克扣,去找坊主理论,这是小事。”“十个织工都这么想,坊主就得改规矩。一个县的百姓都盯着役银的公示账本,县衙就不敢乱来。”“这些小事,就是政治。公民不是要人人都去当官,是要人人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守住那份“约’。”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外追逐打闹的孩子。
“你看他们,现在不懂。”
“但我的话,像颗石子丢进水里,总会有点波纹。”
“也许十年后,他们里有人成了匠户,会争取合理的工钱;有人做了小吏,会犹豫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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