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9章 《请复里坊以实基层疏》  肥鸟先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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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次宗教狂热,就是在工业化时代,也是大量农民进城,这些居住在贫民窟的进城「农民工」,享受不到近代社会任何的福利,宗教以互助的模式流行起来,负担了基层治理的职能。

这也是原时空南美洲的宗教,有着明显的基层和进步色彩的原因。

苏泽的思绪回到大明,至于黄教和西洋教的渗透,则是随着贸易路线和人员流动而来,它们提供了不同的秩序解释,吸引部分人群。

这同样也是基层治理不到位,大明的官府力量无法延伸到地方,这些势力就会扎根下来,发展信徒。

互助、救助、社区管理、教育、治安、医疗,这些问题官府不管,那自然就有别有用心的人站出来。

无论是符水治病,还是宗教学校,还是宗教互助捐款,这些都是百姓自发抱团互助。

苏泽联想到草原的情报。

黄台吉沉迷黄教,大肆建寺供僧,草原的乱局,经济掠夺是表面,精神麻醉和组织涣散才是根本。

草原已经失去了基层秩序,黄台吉汗失去了野心,只对于维持板升城的繁华感兴趣,不再管理基层的部落。

黄台吉汗可以缩在板升城内,但是大明总要面对这些问题。

这一次的宗教问题,和历史上的问题截然不同,要解决这个问题,自然也不能沿用历史经验,即强行扑灭。

因为苏泽在罗万化的公文中,也看到了这次问题的新变化。

总而言之,就是「去中心化」。

他意识到此次宗教问题与以往不同。

以往的宗教狂热,往往都是来源于统治阶层的宗教狂热。

比如三武灭佛之前,都有佞佛的皇帝,同时也诞生了很多佛道大师,大量人才进入宗教体系,为了特权或者单纯是减免税收,信教人数急剧膨胀,最终导致统治者无法忍受,开始灭佛灭道。

但这一次,并非僧道主动大规模传教。

按照罗万化的公文中所说,京师的著名佛寺道观,并没有参与这些宗教狂热中,有些寺院反而因为历史上的灭佛教训,不敢轻易扩张,反而关闭门户,不随便发展信徒。

这一次的狂热,百姓因社区纽带松弛,自发寻求精神寄托。

京师的坊巷间,家庭佛堂、私设道坛悄然增多。

邻里以「共修」、「善会」名义定期聚会。

这实质就是城市化中旧有宗族解体后的替代性社区组织,这也印证了苏泽之前的观点。

黄教与西洋教的传播也呈现此特点。

多在亲友、同乡小圈子内秘密进行,官府自上而下的登记、限制难以触及此种家庭化、地下化的网络。

苏泽只觉得「历史」当真喜欢用「比兴」这种修辞,黄台吉自上而下强力推行黄教,结果加速了社会分裂,如今京师的情况恰恰相反,是自下而上的需求汇聚,同样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在确定了原因之后,苏泽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这样的家庭教会,显然不能只靠礼部发文、兵马司清查,关键在于填充基层的权力与组织真空。

他提笔在罗万化的公文上批注,核心是「以实学社学代私坛,以坊巷公议代善会」,即用世俗官方的基层组织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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